從豬隻發現哮喘藥到運動員禁藥

 

pigs
flickr / phil_cannings1

 

 

最近看到新聞,說由大陸運港豬隻被驗出含有殘留哮喘藥,部份豬隻更流入市面。運港豬隻流程及檢測有既定程序,當中是否存在漏洞,當局仍在調查中,在此不作詳談。本文希望簡單探討所謂的哮喘藥在食用動物身上的科學機制是甚麼。

這些藥物物的原理是甚麼?

抗哮喘藥有多種類別,其中一種是乙類促效劑(beta-agonist)。抗哮喘藥的其中一個原理是可以令平滑肌放鬆,呼吸道擴張,保持患者氣流暢通。乙類促效劑屬於人工合成化學物質,包括鹽酸克崙特羅(Clenbuterol)、萊克多巴胺 (Ractopamine) 和沙丁胺醇 (Salbutamol)。而香港及歐美大部份國家都禁止鹽酸克崙特羅應用在食用動物身上。

雖然豬隻的呼吸道不一定有問題,但如果豬隻食用這些乙類促效劑一段長時間後 (例如達數月之久),乙類促效劑能把營養重新分配,增加分解脂肪以及減少製造脂肪。同時亦能增加肌肉蛋白質含量及肌肉纖維細胞數量,因此能提高肉類的肌肉與脂肪的比例,增加重量,故有「瘦肉精」的俗稱。

 

為什麼要在食用動物身上加入這些獸藥?

好簡單,市場需要,現代人個個喜歡瘦肉,皆因知道肥豬肉不太健康。豬隻困在豬場都不會有太多機會走動而產生肌肉。最快的方法便是在動物飼料中加入刺激生長的物質,例如賀爾蒙(hormone)丶抗生素(antibiotics)丶以及上述的乙類促效劑等。試想想,當用了這些化學物質,飼料也相對地用少了,又可以提高產量,豬農利潤也自然增多,何樂而不為?

 

吃了這些獸藥殘留的肉類對人體有甚麼副作用?

問題是,鹽酸克崙特羅能改變肌肉及脂肪比例的同時,它也能成為有害的物質並留在其他器官裏(如肝臟丶心臟及肺臟等)。根據食物安全中心的資料1,人類如果食用大量含鹽酸克崙特羅,有可能會引起急性中毒,症狀包括心跳加速、暈眩、頭痛、神經過敏等症狀,而患有心臟病或血壓失調的人也較易受影響。以往本港亦曾發生多宗市民可曾進食受禁藥污染的豬隻內臟而中毒的個案。

 

另外…..

鹽酸克崙特羅是一種能影響身陳代謝的藥物。它既能改變肌肉對脂肪的比例,長期使用又會增加肌肉的帶氧能力。不難想像,鹽酸克崙特羅在世界反運動禁藥機構 (World Anti-doping Agency) 的名單之上。這類乙類促效劑中也曾被運動員濫用,2010 年環法單車賽冠軍西班牙籍車手 Alberto Contador 賽後尿液被驗出含有微量的鹽酸克崙特羅,他辯稱是之前一晚吃了受禁藥污染的牛扒所致,這個解釋信不信由你。但經過調查後 Contador 被判有罪,並即時被除去2010年環法單車賽冠軍及其後幾個國際賽的得獎銜頭。

豬農也好,運動員也好。如果心存僥倖,利用不法手段達到一己目的,恐怕是失多於得罷了。名利雙失之餘,又弄到一地玻璃碎,何苦?

 

1食物安全焦點(二零零七年九月第十四期)-焦點個案「豬肉中的瘦肉精」

 

 

癌症之戰 – 細菌自殺式襲擊

 

salmonella
NASA / flickr

 

 

 19世紀的時候,美國醫生高利 (William Coley) 發現病人的左邊臉頰有一個腫瘤,後來這個病人感染了一種鏈球菌 (Streptococcus pyogenes),高利醫生發現病人的腫瘤竟然漸漸消失。於是他嘗試在一些無法動手術的癌症病人身上打入鏈球菌,他的理論是細菌的毒素能敲響了病人自身免疫細胞的鐘聲,令免疫細胞群起攻擊癌細胞並殺死它們。這種利用細菌的毒素刺激免疫細胞對抗癌病的想法,開創了免疫療法 (Immunotherapy) 的先河。

之後的40年,高利醫生在接近一千個病人身上測試,這些細菌所產生的毒素稱為「高利毒素」。有些病人經注射後完全康復,有些病人卻因而死亡。雖然高利醫生發表了研究結果,但他對病人的病情跟進和注射的劑量丶方法也沒有系統的記錄。其他醫生嘗試在不同的病人身上注射毒素卻沒有看到一致的效果,因此當時受到其他醫生的質疑和批評,加上電療和化療有比較隱定和一致性的作用而開始被當時的醫學界所接受。直至1936年,也是高利醫生逝世的那一年,「高利毒素」也未能得到發展。

如果腫瘤是由很多癌細胞形成的一個球體,借用天王的金句,這個球體的「核心外圍」一般都會被血管包圍著,好讓氧氣和養份能輸送到癌細胞。化療的原理,便是透過這些血管把藥物輸送到癌細胞而殺死它們。問題是腫瘤的「核心內圍」,很多時候沒有被血管包圍,所以化療藥物很難輸送到那裏,所以未必能夠殺死所有癌細胞。另外,這個環境下的癌細胞「氧氣度」一般都十分低。

沙門氏菌 (Salmonella) 主要來源是未煮熟的肉類或生的雞蛋。感染沙門氏菌常見症狀包括嘔吐、腹瀉或有發燒。或許你不知道,這種細菌能在無氧的環境 (例如腫瘤的「核心內圍」) 下生存。科學家看到沙門氏菌這個特點,於是利用基因工程,使這些細菌能表達一種叫做浴血素 (Haemolysin E) 的物質,這種物質能刺穿癌細胞膜而造成癌細胞死亡。另外,他們還使細菌可以表達其他兩種蛋白:一種可以引起宿主本身免疫作用的 CCL21 和另外一種能引發癌細胞死亡的 Bit1-iGRD。因此,當細菌破裂的時候,便會釋放這些物質,令附近的癌細胞死亡。

問題是,如何命令這些細菌破裂及何時釋放這些針對癌細胞死亡的物質?

科學家透過基因工程令細菌感到擠迫的情況(例如細菌過度生長)下會產生群感效應 (Quorum sensing) 而啟動自我毀滅程序,釋放出浴血素。他們發現九成的細菌會自我毀滅,餘下一成沒有自我毀滅的「死剩種」又會繼續生長,當它們再次生長到某一個數量的時候,群感效應再次發生,於是下一輪的自我毀滅程序又再啟動,浴血素等物質再次釋放而刺穿未死的癌細胞。這種聰明的設計,既能使這些細菌同時破裂而釋放出有害的物質殺死癌細胞,同時亦避免大量細菌過度繁殖而產生對宿主有害的毒素。

接著,科學家首先在老鼠身上植入腸癌細胞,令牠們生長腫瘤,然後讓牠們口服細菌。這些細菌走到無氧的癌細胞後,癌細胞沒有繼續生長,結果與一般化療結果無異。但當細菌加上化療雙管齊下打入有癌細胞的老鼠時,老鼠身上的腫瘤竟然縮小了,牠們的存活率也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原因可能是化療的藥物殺死「核心外圍」的癌細胞後,細菌便可以攻陷缺氧環境下「核心內圍」的癌細胞。初步的研究結果確是令人鼓舞。

也許高利醫生沒有想到,後人不斷驗證他的理論而逐步認同免疫療法的功效。一百年後的今天,生物科技的發展和基因工程的進步已經可以利用細菌作為只針對殺死癌細胞的工具,甚至可以控制細菌的死亡,使它們完成任務後「光榮地死去」,使細菌所產生的毒素不會對人體有害。

但是利用基因改造的細菌是否百份百安全?那些沒有啟動自我毀滅程序的細菌會否有機會走到身體的其他部份?另外,即使在老鼠身上能夠殺死癌細胞,在人身上的成功率是否一樣高?生物的進化又是否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這些問題的答案,希望我們不需要一百年後才知道。

 

 

參考文章:

Self-destructing bacteria are engineered to kill cancer cells

Din et al. Synchronized cycles of bacterial lysis for in vivo delivery. Nature (2016) doi:10.1038/nature18930

 

 

 

大腦立體 Google Map 1.0

 

 

19世紀的德國神經科醫生布羅德曼(Korbinian Brodmann) 透過解剖學,分析大腦皮層的組織和細胞結構,把大腦半球的內外側定義為52個區域,稱為布羅德曼分區 (Brodmann areas)。這一百多年間,這些區域雖然在神經科學界經過廣泛的討論和修正,至今仍然是大腦硏究其中一個重要的基礎。

最近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的科學家透過磁力共振影像以及其他技術,把大腦半球勾畫出97個新的區域。加上之前報導的83個區域,他們把大腦半球重新定義為180個區域,這是有史以來最詳細的一項大腦地圖硏究。

大腦皮層 (cerebral cortex) 主管我們的記憶、語言、感官、意識和邏輯等功能。科學家利用磁力共振影像硏究210個健康年輕男女的大腦以及記錄他們的大腦皮層活動。他們利用不同的方法互相補足,希望從不同的角度檢查所得的數據。

科學家以髓鞘1 (myelin) 的分佈和密度勾畫出大腦的結構,並叫研究對象做一些基本的指令,例如記憶測試或聽故事,然後以功能性磁力共振影像 (fMRI) 探測某個區域和某種功能是否有關。跟着用fMRI分析不同區域的神經元在活動和靜止之間的分別,再連繫這些指令和磁力共振影像。最後利用電腦作大量的數據分析,並利用顏色代表不同的功能,例如紅色和聽覺有關,藍色和視覺有關,而綠色則和觸覺有關。至於其他混和的顔色,便是代表某兩種感官的功能重叠,最後製作出這幅大腦立體地圖。

他們更發現,當硏究對象在聽故事的時候,一個在「主要運動區」附近的一小區域 – 第「55b區」有很強的活動,和沒有聽故事時候的影像有很大的分別,因此他們推斷這個區域和語言有關。然而,科學家發現這些區域的界線並不像Google Map中的街道或大廈那樣清楚分明,而是逐漸過渡,反映出不同神經單位之間有不同程度的協調。

雖然這個研究令我們對大腦的認識加深,但大腦立體地圖的解像度仍然不太高,只能大概知道某一個部位負責某種功能。但是透過這類地圖,科學家可以進一步了解大腦某個區域的資訊,並嘗試透過大腦功能和結構和我們的行為之間找出聯系。這項硏究或許對精神病、自閉症、腦退化等疾病有新的見解。結果甚至乎可以應用在硏究其他靈長類動物,在認知上探究人類和這些動物有甚麼分別。

 

 

1一種包圍著神經元的白色絶緣物質

 

參考文章:

http://www.nature.com/news/human-brain-mapped-in-unprecedented-detail-1.20285

Glasser MF et al. A multi-modal parcellation of human cerebral cortex. Nature (2016) (DOI: 10.1038/nature.2016.20285)

 

Further reading:

Human Connectome Project 

超級嗅覺鼠

flickr_whodenie.jpg
Whodenie / flickr

 

有沒有想過為甚麼你經過賣香水的地方會嗅到某種香味?或是你每天起床沖咖啡的時候會嗅到咖啡香味?那是因為這些氣味的分子經過空氣進入我們的鼻子,然後和嗅覺感受器 (olfactory receptor) 結合,訊號經過嗅覺神經元傳入我們的腦部後,腦部便告訴我們是那一種氣味。

但是我們的嗅覺系統非常複雜。雖然現在科學家已知道小鼠有大概1200種嗅覺基因,而人類只有大概350至400種。但至於那一類嗅覺感受器接收那種氣味,或者腦部如何分辨某種物質是甚麼氣味,科學界中所知的仍然不多。

其中一個關鍵的問題,便是同一種嗅覺感受器接收所有的氣味,還是不同的嗅覺感受器接收不同的氣味後,把訊號傳遞到腦部?在嗅覺研究中,科學家發現大約0.1% 嗅覺神經元連接着同一種嗅覺感受器。而同一種嗅覺感受器接收某一種氣味後,便會把有關的訊號傳送到腦部分析。

於是,美國Hunter College 的科學家嘗試問一個問題,如果能在小鼠身上大量表達同一種嗅覺感受器及神經元,那麼牠們會否對某種氣味的敏感度增加?他們利用基因改造的方法在小鼠的嗅覺系統大量表達一種名為 「M71」的嗅覺感受器,而這種嗅覺感受器可以探測到一種叫做苯乙酮 (acetophenone) 的化學物質。在螢光顯微鏡下,科學家確定基因改造的小鼠大量表達了這種嗅覺感受器。換算來說,如果普通小鼠100萬個的嗅覺神經元裏有2百個「M71」嗅覺感受器,那麼基因改造的小鼠便有1萬個 「M71」嗅覺感受器。他們甚至可以把人類的其中一種嗅覺感受器表達在小鼠身上。

那麼,如何測試增加了嗅覺感受器和神經元會否增強對氣味的敏感度?

科學家利用 「躲避行為實驗」方式來測試,他們把不同濃度的化學物質加入水中,而這些化學物質會令喝了這水的小鼠感到胃部不適。因此,如果小鼠能嗅出水中的味道,便會懂得迴避而不再喝水。結果發現,基因改造的小鼠比普通小鼠能嗅出低100倍濃度化學物質的水。實驗證明,增加了嗅覺感受器和神經元會增強小鼠對氣味的敏感度,從而避開牠們不喜歡的氣味。

超級嗅覺鼠有甚麼用途?硏究團隊解釋,這些能對某種氣味極靈敏的小鼠經過訓練後或許可以嗅到地雷或炸彈的化學物質,減少不必要的人命傷亡。由於他們也能成功把人類的嗅覺感受器表達在小鼠上,這種超級嗅覺鼠或者能為人類嗅覺的硏究提供一個重要的硏究平台。

 

參考文章:

Science. These ‘supersniffer’ mice could one day detect land minds, diseases

Charlotte D’Hulst et al. MouSensor: A Versatile Genetic Platform to Create Super Sniffer Mice for Studying Human Odor Coding. Cell Reports (2016)(DOI: http://dx.doi.org/10.1016/j.celrep.2016.06.047)

如何製造一條魔鬼魚?

美國哈佛大學的生物工程學家柏加教授 (Prof. Kit Parker) 有一天帶着女兒到水族館參觀。當他的女兒想伸手觸摸水族箱裏的魔鬼魚的時候,那條魔鬼魚便逃跑了。這樣一個自然的動作令柏加教授有一個想法: “我們可不可以製造一個以肌肉為主的機械系統?”

接下來的日子,柏加教授和他的團隊便開始設計這條小型的軟組織機械魚。這條體積比一個五毫子還要小的人造機械魚,其實一點也沒有機械的成份。牠是由四層物料組成,包括最外層、以魔鬼魚為外型的3D彈性軟膠外殻丶一塊薄金片支架丶一層薄的彈性物料丶以及一層為數20萬、以纖維蛋白連着的大鼠心肌細胞。

心肌細胞是組成心臓肌肉的主要細胞,而心臓的跳動便是由這些心肌細胞有節奏的收縮及放鬆所帶動。心臓有系統的跳動便能把血液推向全身。科學家選擇這些細胞的原因,是這些細胞的收縮及放鬆的原理和心臓跳動的原理一樣,可以推動魔鬼魚的軟膠驅殻向前。

這條魔鬼魚既沒有安裝電池,也沒有其他發電裝置,牠是如何游動的呢?科學家利用基因工程使這些心肌細胞能對光源刺激有反應。因此,當光源放在魔鬼魚前面的時候,心肌細胞便能作出反應而收縮,並帶動魚鰭向下。而薄金片支架的設計,可以把細胞收縮的能量儲存,並在細胞放鬆的時候像彈弓一樣釋放出來,帶動魚鰭向上。

科學家利用光源,甚至可以控制人造魔鬼魚游動的方向,使之避過障礙物。不同頻率的光更可以令魔鬼魚有不同的游動速度。實驗證明,即使魔鬼魚“誕生”6天後,牠仍然可以保持最初游動的八成速度。

由於心肌細胞是由大鼠而來,因此人造魔鬼魚需要放在溫度37ºC的生理鹽水以及利用葡萄糖作為能源。但是細胞本身質地脆弱,也很受外在環境影響,而細胞生長到某個階段也會自然死亡,因此距離製造複雜和以活細胞為主的人造生物仍然有很大的挑戰。但肯定的是,這樣的一個可以自我推動的半生物合成體,會對製造人工心臓或人工生物的研究踏上重要的一步。

參考文章:

http://www.sciencemag.org/news/2016/07/robotic-stingray-powered-light-activated-muscle-cells

Phototactic guidance of a tissue-engineered soft-robotic ray (http://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3/6295/158)

雕蟲…絶非小技

Orchid Cuckoo Bee.jpg
Photo credit: Levon Biss

昆蟲對一般人來說,可能只是一些煩厭而無關痛癢的小動物。但對於英國人畢士 (Levon Biss) ,昆蟲是他攝影生命的一個重要部份。

畢士是一名專長攝影運動人像的專業攝影師,他的作品亦曾刊登於時代雜誌封面。畢士經常外出公幹,他希望有些攝影項目可以在他不用公幹的空檔去做。由於家裏空間有限,他只能拍攝一些體積較小的對象。有一天他的兒子在花園捉了一隻昆蟲,便促成了他拍攝一個以昆蟲為題材的微雕塑計劃(microsculpture)。

畢士利用他那3600萬像素的攝影機接駁到一個顯微鏡,然後把昆蟲分為大概30個部分。由於微距攝影景深有限,為了能拍攝超高解象度的微距相片, 畢士拍攝完一個圖像之後,把相機推前10微米(即大概頭髮直徑的七分之一的距離) 才拍攝下一幅相片,最後像砌圖一樣把每一幅相片拼貼起來。一幅完整的昆蟲作品大概由8千至1萬幅這些微距相片合併而成,而拍攝昆蟲不同部份 (例如眼或觸角) 的光源都要重新調較,他更要把拍攝下來的立體影像壓成二維影像。一幅昆蟲作品大概需要2至3個星期才能完成。

畢士分享部份圖片給牛津大學自然歷史博物館昆蟲部館長賀根博士 (Dr. James Hogan) ,當畢士把昆蟲圖片在電腦屏幕上放大再放大的時候,作為昆蟲學家的賀根博士看到那種鉅細無遺的昆蟲結構,實在令他感到驚訝。

牛津大學自然歷史博物館擁有全英國第二大的昆蟲收藏量。賀根博士決定借出部分收藏讓畢士拍攝。但選擇甚麼昆蟲作拍攝用途一點也不容易,因為選擇的條件要考慮昆蟲的形狀丶顏色以及樣本的完整性等。而樣本也不能太過脆弱,並能容易清理,因為即使一粒微塵也能影響圖片的質素。

整個項目歷時兩年。畢士及博物館都希望把這些相片舉辦一個展覽,讓市民大眾可以用一個全新的角度認識昆蟲。為什麼這麼小的昆蟲竟然有這樣精細的結構? 某些結構是否有特別的功能?也許透過這種特別的微距攝影技術,可以讓大眾丶甚至昆蟲學家對昆蟲有前所未有的看法。

昆蟲微雕塑作品現正在牛津大學自然歷史博物館展覽,在英國的朋友有空可親身看看,或到以下網址欣賞部份作品。http://microsculpture.net/

(Photo source: Levon Biss)

 

貝殼也有癌症?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科學家最近在貝殼類動物發現一種有傳染能力的癌細胞。而這種癌細胞在海洋環境裏具有傳染能力,這項發現挑戰現今科學界對癌症的認識。

癌細胞的產生是由正常細胞的基因突變而導致不正常生長的細胞。部份癌細胞更有能力擴散到身體的其他部份。一般來說,癌細胞沒有傳染性。雖然在大自然裏,過往曾有科學記錄癌細胞在同一個物種傳染不同的個體,當中包括袋獾 (Tasmanian devil; 一種生於澳洲塔斯曼利亞的袋類動物)丶狗隻以及軟殼蛤(soft-shell clams),但都屬於比較罕見的情況。而今次科學家在三個貝殼類動物,包括加拿大的哥倫比亞海岸的青口(mussels)丶歐洲近西班牙的伊比利亞海岸(Iberian Coast)的黃金地毯蜆殼 (golden carpet shell calms)及加拿大近溫哥華的西北海岸兩個不同地方發現的蚶 (cockles)身上,都發現有類似的情況。

科學家在這些貝殼類發現一種類似血癌的疾病。這些體型特別大而數量甚多的癌細胞,經過貝殼的循環系統擴散至身體其他組織。科學家分別在正常及有癌細胞的貝殼抽取組織以及血細胞,並對線粒體及細胞核進行DNA標記測序。結果發現這些癌細胞與宿主的DNA序列相似度甚低。相反,不同貝殼類的癌細胞的DNA序列相似度則非常高,證明癌細胞能在不同個體身上互相傳染。

科學界一般認為在大自由然裏,癌細胞能由一個個體傳到另一個個體的情況並不多見。但是今次硏究卻發現,這些可傳染性的癌細胞在海洋環境中比想像中普遍。除了在同一物種裏的不同個體傳染之外,科學家更首次發現癌細胞可以從一個貝殼類物種傳到另一個貝殼類物種,即跨物種的傳染。

由於一般貝殼類都不會移動,而牠們都是濾食性動物 (即以過濾性方法攝取海裏的浮游生物作為食物)。因此科學家估計這些癌細胞可能透過海水傳染。但傳染的機制,以及跨物種的癌症免疫過程,都需要進一步硏究。

值得強調的是,科學家只是在大自然發現這種情況。至今仍然沒有證據證明這種癌細胞會傳染人類,更沒有證據顯示吃下這類海產會對健康構成影響。

參考文章: Nature: Infectious shellfish cancers may jump across species

延伸閱讀: Tasmanian devil facial tumor disease wiki

 

英國科學家如何看脫歐公投?

Screen Shot 2016-06-23 at 23.20.21.png
Photo credit: home.bt.com

熱論多時的英國脫歐公投正在進行。支持及反對的英國公民正在依着自己的意願行使公民的權利。據最新的民意調查,支持留歐的佔48%,支持脫歐的佔46%。

究竟英國的科學家支持還是反對脫歐呢?

據權威科學雜誌《自然》調查接近2000 住在英國及歐盟的科硏人員,當中接近八成支持留歐,只有一成四支持脫歐。

包括著名物理學家Steven Hawking 在內的150名擁有皇家學會院士資格的劍橋學者聯署支持留歐, 主要原因覺得脫歐會對英國科學成就造成傷害,而脫歐將會是”英國科學界的災難”。

英國大學的硏究經費的一成半是從毆盟而來。而硏究人員可在歐盟成員國自由工作而沒有限制。但是科硏除了錢最重要的還是人材,其實有很多好的硏究員都來至歐盟國家,包括那些獲得歐盟研究撥款的年青學者。

現在大型的科學硏究一般都會是跨國進行。記得在英國讀書的時候,認識一位硏究粒子物理博士生朋友,幾乎每天早上都跟他吃飯早餐𣈱談。他的硏究便是測試上帝粒子存在的大型強子對撞機 (Large Hadron Collider) 的其中一小部份 。團隊部分理論工作在英國做,實驗在瑞士CERN做,而他本身是德國人。歐盟學生在英國讀書的學費是本地生的學費水平,即外國留學生的學費的十分之一。如果英國脫歐,恐怕這些歐盟學生再沒有如此優待了。

無論如何,是去是留,都是人民經民主過程得出來的結果。公投結果會大概在香港時間星期五下午公佈。

God save the Brits!

 

從美國名牌高中看赢在子宮裡

收看大台的真人Show,一位年輕媽媽激動的對著鏡頭說:”我要未出生的女兒要赢在子宮裡,要讓她早點適應競爭。”
香港競爭力全球排名數一數二。原來,競爭早已在射精那一刻開始。
我曾在加州矽谷工作兩年多,住在Palo Alto。那是甚麼地方?那是矽谷才俊聚集的地方,連楊局長都見過的那位Steven Jobs住的地區,Facebook 教主Mark Zuckerberg和Yahoo CEO Marissa Mayer都住在那裡。
Palo Alto 住戶每年收入的中位數是大概$12萬美金 (即大概港幣94萬),是整個加州住戶的每年收入中位數的兩倍。
Palo Alto的其中兩間高中,一間叫Henry Gunn High School,另一間叫Palo Alto High School。著名美國華裔藍球林書豪便是在Palo Alto High School 畢業。兩間學校的學生成績斐然,SAT(美國大學入學試) 成績比起整個加州的平均SAT 成績高200分。平均每年有20個學生進入附近的史丹福大學 (Stanford University)。
Palo Alto地區是Santa Clara縣的一部份。而這個縣有另外一個驚人的記錄。在2010至2014年期間,Santa Clara平均有20個年輕人死於自殺。
那麼,Palo Alto 地區年輕人的自殺率有多高呢?據估計,是全國的平均自殺率的五倍。
我認識的朋友,身邊不乏專業人士。其中一個,見高拜見低踩,虛假到一個點。另外一個,名牌大學畢業,有接近完美的CV,但卻完全不懂人際關係,他便是宇宙的中心,其他人都是錯的,他自己完全無問題。
今時今日,價值觀扭曲到一個令你心寒的程度。不但成功需父幹,赢在起跑線,更要赢在子宮裡。
如果,你的小朋友,能赢在射精前。那麼,我恭喜你。
不過,希望他們分裂成細胞時,不要輸掉了童年和人生。

減碳環保水泥

 

溫室效應一向是令人關心的議題,而工業化產生的溫室氣體 (Greenhouse gases) 正是溫室效應的元兇。

溫室氣體最主要的來源是二氧化碳 (Carbon Dioxide)。而我們住的樓宇丶道路都需要石屎及水泥而建。每噸水泥產生的化學過程中,便產生差不多一噸的二氧化碳 。據統計,生產水泥所排放的二氧化碳,便佔了現有二氧化碳總排放量的5-7%。因此,如果能在生產成本水泥的過程減低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則有助減低溫室氣體的排放。

由工程師及化學家組成的美國加州洛杉磯分校的科硏團隊想到一個獨特的方法,可以把生產水泥過程中所釋放出來的二氧化碳循環再用。他們將其液體化及變成超級臨介點狀態1,而這個狀態的二氧化碳會碳化氫氧化鈣 (Ca(OH)2)而形成碳酸鈣,即石灰石(Limestone)。

現時的水泥生產化學過程由大概需要28天,而新發明的“無二氧化碳水泥”生產化學反應只需三小時便完成,大大減低了生產成本時間。

除了希望這種技術能應用在美國,科硏團隊也希望能減少中國和印度二氧化碳的排放,因為這兩個國家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是世界最高的國家。

這種新的水泥材料,生產量只是限於實驗室規模,仍需要有大量測試。由於化學過程需要在高壓及低溫的環境下進行,成本可能比現有的水泥較高,科硏團隊也希望能大量生產成本並能推出市場。

 

1超級臨介點 (supercritical point)狀態 – 任何物質在它的臨介點以上的某個溫度及壓力的條件下,並沒有明顯的液態及氣態之分。

 

參考文章及網站:

  1. Direct Carbonation of Ca(OH)2 Using Liquid and Supercritical CO2: Implications for Carbon-Neutral Cementation. I&EC Research. 2015, 54(36), 8908-8918. Kirk Vance, Gabriel Falzone, Isabella Pignatelli, Mathieu Bauchy, Magdalena Balonis, and Gaurav Sant
  2. http://www.co2upcycling.com/
 Video Source: Futurism Youtube